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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危机

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,不大,淅淅沥沥的。路面湿了,夜灯下反射出清冷的光。欧阳聪站在街边某个店铺门前的廊檐下,手上拎着把方格布的长柄雨伞,看着雨丝在车灯的照射中斜斜而下,目光有点发直。一阵凉风吹过,她打了个寒战,于是把卷着的衣袖放下来,扣上扣子,感觉暖和了一些。路上的行人大多用起了雨具,也有些不甚在乎这细雨,就淋在雨中走着。

靳欢颜就是在这样忙碌的人群里出现的。二小姐从车上下来,手上的包遮住额头,紧走了几步,冲到欧阳聪站着的门廊下面来,随即就漾开了一脸的笑。

不过,这笑容只有一瞬间,很快就收了起来。她看见,欧阳聪清秀的脸颊上,乍眼的贴上了一块白色的纱布,突兀而刺目。眨眨眼,二小姐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块纱布看,却是什么也没说。

欧阳勾了下嘴角就没再有什么表情,她的动作会扯动伤口,由是一颦一笑都分外小心。

“怎么突然要见面?”

“觉得有事。现在看来,果然有节目。”靳欢颜的口气不甚愉快。

欧阳低头,食指在鼻子上擦擦,“我不小心。”

欢颜没再多说,自顾进了旁边的餐厅,欧阳在后面跟上去。两个人一声不响的找了位子坐下,服务生问了菜单就下去了,靳欢颜盘起胳膊,抬眼看着欧阳聪,

“解释下吧。”

欧阳聪抬手捏住纱布一角,慢慢揭开胶带,转过脸来给欢颜看。伤口不大,一厘米左右的长度,却非常刺目的缝上了两道黑线。

欢颜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,眼光也锋利了,冷笑一声,

“我还以为哪家的指甲刮的,你倒是出人意料。”

欧阳把纱布重新贴好,“跟南街的人打了几架,没留神让刀尖划了。”

“身手不凡啊?”欢颜的口气里满是嘲讽。

“见笑了。”

“啪”的一声,欢颜手里的茶盅顿到桌面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,把邻桌的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,脸上已见怒色。

欧阳掩饰的咳嗽了一声,“我以后会小心。”

“还有以后?”

“不然——”欧阳无奈的苦笑,“贼船上来容易下去难,何况,我从出娘胎就开始混黑社会了。”

“我不管,这个,”欢颜指指她脸上的纱布,“我不想看见第二次。”

没等欧阳再开口,靳欢颜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她暂时缓了下脾气,拨拨头发,接起来电话。只听了几秒,陡然变色,马上扣电话站了起来,

“我家出事了!快走!”

欢颜和欧阳到达靳家大门口的时候,已经聚集了很多人。院子里站了不少保镖,门外还聚集着一些记者,这些人本来就在靳家大宅附近蹲点守最近的靳氏总裁新闻,这下嗅出出事的味道,更是蠢蠢欲动。

楼里面灯火通明,门窗大开,却不见半个人靠近。靳忠站在宅门前边,一脸的焦灼。水池的边沿上,靳老夫人让周姨扶着,脸白如纸,几乎要昏厥。

没等开口询问,又一辆车飞快地驶进院子。靳语歌和路薇母女从车上下来,一样的惊慌未定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询问。

“姜夔劫持了老爷子。”靳忠的眉头几乎要纠在一起。

靳语歌睁大了眼睛,“怎么可能?!”

“我还没来得及把他威胁你的事告诉老爷子,家里没防备他。说是下午就过来了,妈妈觉得心里有愧,留他吃了晚饭。他趁大家都不注意,架着老爷子就上了三楼。”

靳语歌白了脸。她昨天晚上刚刚派人把姜夔直接送回了姜家,还警告姜大明要信守承诺,想不到转天就出这样的事。

“报警了么?这些人干什么吃的?怎么不进去?”靳欢颜几乎跺脚。

“当时保镖都在外面。姜夔现在情绪很不稳定,房子里一有动静他就把刀架在老爷子脖子上比划,谁也不敢靠近。”靳忠说着看了看老夫人,“妈妈都快受不了了,我们只好先撤出来。报警电话已经打了,说是很快到。”

靳语歌手里的电话终于接通了乔晓桥,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,

“喂?”

“我家出事了,姜夔——”靳语歌喘口气,努力压制着慌乱,可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惶然,“绑了爷爷!”

片刻的停顿都没有,晓桥的声音不高,可是果断而冷静,

“马上到。”

只有三个字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而这仅有的三个字,却让靳语歌恐慌到如秋风中的残叶一样的心情,稍稍的得到了一点安定。

十五分钟之后,一辆吉普两辆普桑,先后闪烁着警灯飞驰而来。乔晓桥跳下车甩上车门,跟一起到的同事交流一句,就大步往靳宅门前这边过来。

黑色的衬衣,黑色的长裤,除了白净的肤色,乔晓桥几乎整个人隐在了夜色里。时隔多日,站在靳语歌面前的,就是这样一个熟悉又变得有点陌生的人。

目光只是从靳语歌脸上扫过,晓桥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,只问案情。靳忠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,乔晓桥琢磨一下,走到周姨面前,

“姜夔手里有什么?”

“有把刀!”周姨拍拍心口,手里比划着,“这么长——,还有锯齿,压着老爷子的脖子都……都见了血……”

“没看见有枪?”

“哦……那,那倒是没看见……”

乔晓桥点了点头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说完转头吩咐,“霍斌,你现在去姜夔的家里,接他的亲属过来。”

霍斌答应了一声去了。晓桥又接过武宽递过来的夹子,抽出一张白纸,走到靳欢颜面前,“画一下你家房子三楼的平面图。”

靳欢颜看了看姐姐,努力平静一下,寥寥几笔,配着解释,很快的把靳家主宅的基本构造跟乔晓桥描述了起来。欧阳撑起手里的伞,帮她们挡着雨丝。

这个时候,听到同行消息的隋欣不知道跟保镖说了什么,竟然也进了靳家主宅的院子里。跑到靳语歌面前,

“怎么了?”

语歌正是烦乱,手捂着额头,没有说话。

隋欣不在意,表情非常恳切,“别急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
靳语歌看看她,勉强点点头,

“谢谢。”

隋欣伸手拍拍她的胳膊,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折叠伞,撑开站到靳语歌身边,观察着现场的动静。

很快,晓桥等到霍斌的车回来,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。

“头儿,姜家去过了,叫门不开,我从花园翻进去的。姜大明夫妇被人杀死在家里,看伤口是利器所致。”

乔晓桥沉吟片刻,抬起了头,“大伟和霍斌留下,封锁现场,拉警戒线,不准任何人靠近!建东和武宽,带枪,跟我进去!!”

霍斌下个月就要结婚,而小关的身孕已经显怀,靳语歌看着晓桥,她的每个命令,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。

乔晓桥把手枪拿出来,手铐挂在腰带上,抹一把脸上雨水,抬步就往靳家大宅的门口走去。

“晓桥……”

靳语歌着急的往前迈了两步,张口叫她,声音很低却急促,微微的颤音,两个字里的情绪百转千回。

乔晓桥停了一下,回过头,对上靳语歌的目光,脸色平静无波。

“小心……”

嘴唇翕动,很多话只能化作简单的语句,靳语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,像是怕一眨眼就会消失掉。乔晓桥低眉沉默,点了点头,看了语歌一眼,不多留恋,转身走进了靳家宅子的大门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留在晓桥他们的背影上,没有人留意,一直在靳语歌身边的隋欣却不见了踪影。

这栋房子一共三层,晓桥以前来过,可是也仅限于一楼的客厅范围。姜夔劫持靳恩泰上了三楼,晓桥小心翼翼的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,怕惊动了姜夔。到了二楼的楼梯,晓桥慢下脚步先是往上探了探头,结果,马上被姜夔发现了。一声声嘶力竭的爆喝,

“谁让你进来的!!全部滚出去!!!”

晓桥反应很快,趁机几步冲上了三楼。举枪对着姜夔,眼睛迅速扫视,观察分析眼前的形势。

三楼基本是靳家的艺术室,很大的厅,墙边架了很多未完成的油画。几个或大或小的雕塑摆在周围。姜夔缩在正对着楼梯口的一个角落里,靳恩泰被他勒着脖子,一把很长的刀比在脖子上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白发已经凌乱。老爷子本来闭着眼睛,听到姜夔的吼叫,慢慢睁开了眼。看见眼前持枪站立的乔晓桥,锐利的眼神里变得复杂起来。

“叫你滚没听见么!!信不信我杀死他!”姜夔一脸的胡茬,还泛着不知是汗还是油的光,眼睛里血丝遍布,目光几近狂乱。随着他的动作,手里的刀刃在靳恩泰的颈下又逼出一些血珠。

乔晓桥马上双手上举,做出无害的动作,“你别激动。”

姜夔看着她,慢慢眯起眼,“乔警官?”

“是我,有什么事你慢慢说。”

晓桥很是镇定。姜夔却阴郁的笑起来,咯咯的声音像是鬼魅般骇人。武宽和卫建东站在晓桥身后,握着枪紧张的对着他。建东往晓桥身边靠了靠,压低了声音,

“他身上有东西,你看胸口那里。”

姜夔的外衣襟口露出来一个物体的边缘,见识过很多类似场面的晓桥很快就判断出,那是常见的固体炸药。

“出去等爆破专家来吧?”卫建东极小声的建议。

晓桥眼睛不离姜夔那里,嘟囔了一句,“来不及了。”

又扬声,“姜夔,你想干什么?”

姜夔还在阴笑,“不干什么,让靳语歌也尝尝害怕的滋味,咯咯……”

乔晓桥迅速盘算一下,冷静的开口,“你放了他,我给你当人质。”

“头儿!”

卫建东声音陡然放大。姜夔有点意外,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晓桥几下,

“你当我是白痴么?你比起这个老头子,难对付多了吧?”

乔晓桥面无表情,声音也波澜不惊,

“你要知道,杀了他,只会成全我和靳语歌;可是你要杀了我,会让靳语歌痛苦一辈子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。靳恩泰紧紧盯着乔晓桥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什么来。

姜夔的眼珠转了转,似乎在思忖晓桥这句话里的意思,很快,嘴角边就见笑意。

“你们把枪扔了。”

晓桥知道他认同了她的提议,一扬手,枪从窗口丢了出去。卫建东和武宽犹豫了片刻,看看确实没有好的办法,也把枪顺着窗口扔了出去。

“拿你的手铐,自己铐在那里!两只手都铐上!!”

离姜夔不远的地方,有一把木质的摇椅,晓桥皱紧了眉,想了想,才慢慢挪过去,拿手铐穿过椅背的镂花,铐住了自己。姜夔鼓鼓勇气,一步跳起来,手里匕首很快抵在了乔晓桥脖子下面。

被钳制住的乔晓桥一秒都没有耽误,马上开口吩咐,

“建东你们马上带人走,告诉楼下的特警先撤出去,疏散人群,所有人撤到一公里之外,任何人不准靠近!这里交给我,你们到外面等着!”

“头儿!”卫建东表情又气又急,可也无可奈何。

“快点!!”晓桥声音放大,被姜夔的刀顶着,也不敢乱动。

卫建东和武宽无奈,过去搀起靳恩泰,准备先出去。靳老爷子气势还是在,没有太慌乱。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停住步子,侧头看向被姜夔勒住的晓桥,威严低沉的声音,

“你,活着出来。”

晓桥已经被勒的脸色发紫,看看老爷子,

“这个不用你说。”

靳恩泰没有再多话,低下头,从楼梯上走了下去。

作者有话要说:我老了,真写不来这种场面,闷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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