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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番外十八

初一的一早,省监狱的家属院里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气氛,大家踩着积雪串门问候,一派新年景象。乔妈送走了来拜年的邻居,刚把桌上的烟灰烟蒂倒掉,门铃又响了起来。

“来了来了!”

乔妈应着,赶紧去开门。本来以为还是拜年的人,门一开,却让她意外的一愣。

靳语歌站在外面,脸上带着浅笑,看到乔妈开门,

“妈,过年好。”

乔妈有点回不过神来,应了一句,

“好,你也好。”

说着,却很快被语歌身边的孩子吸引去了目光。

“岂璈?!”

乔妈蹲下来,一把抱进了怀里。各种的情绪涌上来,瞬间眼眶就湿了。意识到靳语歌还在门外站着,乔妈赶紧抱着孩子站起来,把她也让了进来。

顾不上招呼语歌,乔妈抱着岂璈坐到沙发上,不住的摩挲着孩子的头发和小脸,亲了又亲,爱得不得了。靳语歌一言不发的看着,表情很是放松。靳岂璈明显有点认生,对于乔妈的亲昵有些紧张。眼睛不敢直视乔妈,怯怯的看着旁边,倒是并没有反抗的举止。

过了好一会,乔妈的情绪才平复下来。看见语歌还在站着,

“快坐!大衣脱了吧,屋里热。”

靳语歌点了点头,顺从的把大衣脱了,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。乔妈搂着孩子,脸上带了笑,

“家里——老人都挺好的?”

“嗯,挺好。谢谢妈挂念。”老人面前,靳语歌一直都温顺有礼。

“你呢?这一年多没见,你过的不容易吧?”

“我还好。”靳语歌低了头,脸上带了一些愧色,

“妈,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
“好了,过去的事啊,不提了。”

乔妈知道她要说什么,打断了她。

“我能理解你的心情,岂璈丢了,又都以为她回不来,”乔妈低头看着孩子,

“你是她妈,你的心里最疼,我知道。”

靳语歌红了眼眶,没再说下去。

“晓桥小的时候,有一次元宵节,她爸爸去值班了,她又闹着去看花灯,我没办法,就自己带着她去了。谁知道,那天人出奇得多,挤得厉害,我一个转眼没看住,她就不见了。就那一会儿,我这个心啊,真跟放在油锅里煎一样。”

乔妈说着,好像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,把岂璈搂得更紧了。

“幸好遇到了一个好心人,看见不知道谁家的小孩走丢了,就把晓桥扛在肩膀上,我远远地看见,什么也顾不得了,声嘶力竭的挤过去把她抱回来。事后啊,后怕了好几天。才十几分钟我都受不了,岂璈丢了这快两年,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
语歌挤出了一个苦笑,摇了摇头。

“虽然晓桥不在家,隔三差五的放在门口的东西,是你叫人送来的吧?”

乔妈说话的神情虽然平静,但是明显没有以前那种疏离的感觉,像是一个长辈在跟孩子们聊天了。靳语歌觉出了这种慈爱,心里也是一股的暖。停了停,才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“你心里没放下,有着她。一时的想不通,这没有什么。”乔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

“好在,老天保佑,总算找回来了。过了这道坎,以后,再大的风雨,你们也能过得去了。是不是啊?岂璈?”

靳岂璈走了神儿,在跟蹲在沙发旁边的拖把眼对眼,乔妈晃她,她才慌张的抬头看,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。

“嗯!谢谢妈。”靳语歌松了一口气,又是感动。

“今天啊,就留在这儿吃饭,嗯?我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乔妈说着,抬下巴指了指隔壁房间的门,

“昨天回来就睡了,这会儿还没起呢,你去找她吧。”

语歌站起来,叮嘱岂璈,

“听奶奶的话。”

说完了,到了晓桥的卧室前,拧开了门。

房间不大,一张双人床占去了大部分的面积,乔晓桥有点奇怪的横着睡在床上,脚从被子里伸出来,搁在床沿的一张木椅子上。

靳语歌有点迟疑,却突然被晓桥j□j的脚引去了目光。细白的皮肤不复存在,脚上大小布满了好多个冻疮,疮口露着鲜红的嫩肉,有的还渗出了血。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紫,因为涂了药膏怕沾染到被子上,才摆了把椅子。旁边的地上扔了两只穿过的袜子,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脓血。

靳语歌知道,晓桥在外面奔波,一定吃了不少苦。可惯来养尊处优的她,不太能知道那些苦是怎么一种状况。眼前的惨状让她不能想象,这样直面的见着,那些伤口仿佛传给了她,开始隐隐作痛。

晓桥睡得不宁,眉头紧紧的锁着,眼睛有些肿。语歌忍着心疼在床边蹲下来,靠近的看着她,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看她了,虽然还是那个人,却有了太多的变化。心被孩子搅的天翻地覆,无暇去顾及,其实她又何尝好过了。语歌抬起手抚在晓桥的头发上,那些熟悉的触感却仍是当初的感觉。

晓桥动了一下,醒了过来。睁开眼看见靳语歌,第一反应就是撑起身来,

“孩子呢?”

语歌弯唇笑了笑,“在外面,妈在带着她。”

乔晓桥这才松口气,不过却很快的揭开被子下床,好像这样跟靳语歌的近距离接触让她很不自在。一边小心的穿上拖鞋,一边说:

“你想知道岂璈怎么找到的吧?等一下,我洗把脸。”

靳语歌觉出了她的生疏,虽然有些难过,也是意料中的事,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。轻声的应了,起身坐到床边上耐心的等着她。

晓桥到外面去洗漱,语歌听到她跟乔妈说话,问岂璈一些事,然后水流声,刷牙的声音,不一会儿,就擦着脸进来了,额前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。

走到窗边的懒人沙发那,晓桥把毛巾扔在一边,坐下来。她不愿意靠的靳语歌太近,这些细微的动作,都落进了语歌的眼睛里。

“你不用觉得太心疼,岂璈没受什么苦,我是在儿童村里找到她的,生活的还不错。”

晓桥停了停,似乎是在想当时的情景,

“警方定案那会儿,我不得不信,可是心里总是不甘心。仔细分析了一下,凶手因为这个案子能丢命,她没理由撒谎。在那之后的事,却是我们分析出来的,或许就会有别的可能。我那时候,”抬手搓了搓额角,晓桥有点自嘲的摇头,

“有点疯了一样,不找点事情做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我就到火车站汽车站那些地方去找。当然是找不到,可是有一天清晨我过去的很早,路上迎面遇到几辆环卫局的车,我发现,那些车上都是有两个人的。”

靳语歌一直在听,没有说什么。

“可是我去查的那辆车,却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。当时没觉得什么,后来一想,那个人的神色坦然的有点过了。所以,我当时就返回去找了他。这一次,他明显慌了神,承认他还有个搭档的,出事的那天早上,他有事去晚了,一直是他的搭档独自在开车。第二天,那个人就很突然的辞职回了老家,他当时还觉得奇怪。后来我们去查,他才感觉是有什么事的,又怕会抖出他空班的事,就都推了。”

晓桥看了看靳语歌,见她神色平常,才又继续说,

“然后,我花了好久去找那个人,他的家在离这里很远的山区里,身份证上面的地址根本就不准确,他回到家不久,就又出门打工去了,我问他家里的人,说是根本就没见到什么孩子。我失望极了,也想过放弃,可还是不甘心,就又追踪下去。终于,让我堵住了他。”

“我当时其实什么能力都没有,可是警察的身份还是帮了我。我吓唬他说要是撒谎就送他去坐牢,他马上就说了。那天早上他去收垃圾的时候,听到了孩子哭。在垃圾桶里翻捡到了那个袋子,打开,看到了活着的岂璈。那一瞬间,”晓桥闭上眼睛,停下了叙述,像是在回想当时的感觉,

“对我来说,天都亮了,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我本来想,马上就回来告诉你,可是,那个人说他当时想把岂璈带回老家去,卖给村里一个本家的哥哥。可是抱着岂璈太显眼了,坐火车的时候,旁边的人都在看他,岂璈又一直哭。到了中转的车站,被人报了警。他在警察过来之前,扔下孩子跑了。我就改了主意,想先找到岂璈的消息再跟你说。可是,事情却陷进僵局里,他说的那个扔下岂璈的地方,我在当地的孤儿院、派出所,都没有查到消息。没有办法,就以那里为中心,开始在附近逐一的查。那段时间,我每天都在希望和失望里徘徊辗转,那种感觉……”

晓桥笑了笑,眼睛里全是苦涩。现在说起来,似乎没有什么,但是当时她的感觉,一天天的在天堂和地狱里来回,靳语歌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来。坐在那里乔晓桥,脸色枯黄毫无光泽,两颊上的皮肉有了明显的下垂,眼袋也有浓重的痕迹。冬日里的阳光下,她仿佛大病一场,老了好多年的样子。语歌的心里,已经不仅仅是心痛所能形容的了。

“再后来,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时候,我刚刚查到了眉目。所以,我没有立即回来,在当地办一些手续。岂璈是被民警送去福利院,后来又到了儿童村。然后就一直生活在那里了。我带她去做了亲子鉴定,证明我们的亲缘关系,然后就把她接回来了,基本的过程就是这样。”

乔晓桥讲完了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作者有话要说:天气热的人神共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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